1951年到1953年，美国中情局砸了一个多亿美元，在太平洋岛链上秘密搭建了一整套针对中国的渗透体系——训练基地、特务学校、空投网络，一个不少。
结果呢？投进去的特工，活着回来的，一个都没有。这件事，美国人自己藏了几十年不敢提，直到解密档案公开，才知道当年败得有多彻底。
长白山那个雪夜，飞机栽了下来
1952年11月29日，吉林安图县，夜里十一点多。
月亮很亮，雪地反光，能见度出奇地好。一架暗绿色的C-47运输机，贴着山脊低空飞过来，引擎声在山谷里嗡嗡回荡。
飞机上坐着四个人，两个飞行员，施瓦茨和斯诺迪。两个中情局特工，唐尼和费克图。
唐尼22岁，耶鲁大学刚毕业一年多。费克图25岁，波士顿大学出来的。他俩加入中情局的时间，都不超过两年。
他们这趟飞过来，是要接一个人。
那人叫李军英，"自由中国运动"派到东北的联络员。按计划，地面上会点起信号灯，李军英跑过来挂上"空取器"，飞机低空掠过，一把把人拽上去，干净利落。
信号灯确实亮了，但点灯的不是李军英，是公安干警。
李军英两个月前就投诚自首了，之后发生的一切，都是中国公安部门设的局。
飞机第一次低空掠过，做了一圈预热动作。唐尼和费克图打开舱门，架好空取器，准备第二次通过时真刀真枪地接人。
飞机刚压低高度，几门高射炮同时开火。炮弹拖着火光直扑上来，C-47中弹后滑行了一段，一头栽进树丛。机身断成两截，机头朝天翘起来。
施瓦茨和斯诺迪当场身亡，唐尼和费克图跳了出来，但随即被埋伏在周围的战士活捉。
这两个年轻人大概做梦都想不到，他们这一被抓，就是二十年。
而更让中情局没想到的是，整个"自由中国运动"，从这晚起，彻底画上了句号。在此之前，他们往中国大陆一共投放了212名特工，101人被击毙，111人被俘。没有一个完成任务的。
你可能会好奇，这到底是个什么行动？美国人为什么砸这么大本钱？又怎么会输得这么惨？
咱们往前捋。
冲绳岛上，一个"光杆司令"搭起了纸上王国
故事要从1950年说起。
那年朝鲜战争打响，华盛顿慌了。志愿军入朝参战之后，美国人开始琢磨一个大胆的想法，能不能在中国大陆搞出个"第二战场"，从内部搅乱局势？
中情局远东负责人肖太滋在香港物色人选，找到了蔡文治。
蔡文治是什么人？国民党陆军中将，黄埔九期。抗战时参加过开罗会议，当过军令部作战处处长。后来在国防部跟汤恩伯为守长江还是守上海的问题拍了桌子，一怒之下撂了挑子，跑到香港去了。
肖太滋找到他的时候，蔡文治说：“他在大陆有"上百万游击力量"。”
这话把美国人说动了，国务卿艾奇逊批了，马歇尔亲自推荐蔡文治挑头。美方在预算里用"亚洲抵抗运动"的代号掩饰这个计划，为的是避免在国会引起党派争吵。
但蔡文治一上手，就把名字改成了"自由中国运动"，自封"总司令兼参谋长"。
总部先设在东京，后来搬到冲绳，训练基地放在太平洋上的塞班岛。通讯学校、作战学校、军政干部学校，全套配齐。
从香港、冲绳各地招来的前国民党军人，在这里学跳伞、学爆破、学用电台、学秘密联络。
当时的训练有多细？跳伞光基本功就练了三个月。先学叠伞，再学操纵，最后练落地姿势，戴着头盔倒栽葱翻跟斗，减少冲击力。
地图都是美国人从日本军部借来的二战旧图，上面连村庄有多少人口、什么风俗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蔡文治在塞班岛上开府建制，确实搞得有模有样。训练营前后过了上千人，在香港排队报名等着上岛的还有好几千。
但问题是蔡文治吹的那个"百万游击力量"，压根就不存在。
中情局后来在解密文件里自己承认，他们的线人在大陆几乎找不到任何愿意配合的反对力量。
唯一积极响应的，是滞留冲绳的一群旧军人，但这些人更关心自己的出路，并不是真心替中情局卖命。
换句话说，这一个多亿美元，买的是一场精心包装过的空话。
落地即暴露——特工小组的连锁覆灭
1952年，空投行动正式开始，先投的是湖南组。四个人，带着手枪、冲锋枪、电台、黄金和美钞，跳进了自己老家附近的山区。
然后，再没了消息。
接着是安徽组、江西组、湖北组，每一组的命运几乎复制粘贴——落地，暴露，歼灭。
为什么？
因为1952年的中国，和中情局想象中的那个"遍地游击队"的中国，完全是两回事。
新中国成立才三年，但基层政权已经扎到了村一级。每个村有民兵，有治安组织，陌生人进来，当天就会被发现。更别说你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，降落伞、电台、外币，哪一样都瞒不住。
东北方向的行动败得更彻底。
1952年7月，"文队"五人空投到吉林延边老岭山区，队长张载文，带着副队长许广志和电台技师牛松林等人，他们的任务是在东北建立"游击根据地"和空投接应场。
9月，"沈队"五人也投了下来，任务类似。
问题是同年9月21日，中情局另外空投的联络人李军英落地后，不到十天，就自己跑到安图县的派出所投诚了。
李军英交代得很详细，把"文队""沈队"的人员构成、任务内容、活动区域全盘托出。
10月，吉林省公安厅组织力量进山。先端了"沈队"，活捉沈衡年，再围了"文队"营地，活捉张载文和牛松林。
"文队"副队长许广志和一名队员趁夜逃了，饿了几天实在扛不住，偷偷摸进一个村子向老乡讨吃的，被群众当场认出来，诱进村里抓了个正着。
整个过程，比美国人想象的要快得多、干净得多。
但公安部门没有就此收手，他们做了一个更高明的决定，用牛松林。
牛松林是"文队"的电台技师，中情局在他出发前录过他的发报手法存了档，用来比对核实身份。公安部门策反牛松林后，让他继续用自己的手法给中情局发电报。
发的全是假情报，一来二去，中情局信了。
11月中旬，牛松林按照公安部门的安排，给中情局发了一封关键电报，大意是：李军英任务已完成，请在29日夜间派飞机到三道沟接他回去。
中情局回电：同意。
于是才有了11月29日那个雪夜，C-47飞进了口袋，唐尼和费克图被活捉，两名飞行员殒命。
一场耗资巨大的渗透行动，就这样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被连根拔起。
散场之后：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结尾
1953年7月朝鲜停战，8月，中情局下令终止"自由中国运动"的一切空投行动，随即宣布解散。
蔡文治不甘心，他向台湾方面提了个条件，带着原班人马回台湾，保留建制，承认其为合法政党。蒋介石的回答不同意。
蒋介石后来只说了一句："要他回来吧。"但蔡文治没有回去。
据知情者回忆，蔡文治在1947年就暗中向美方传递过不少国民党内部信息，包括后来杜鲁门政府《对华白皮书》的部分原始材料。做过这种事，他自己心里清楚，回不了台北。
"自由中国运动"的多数成员去了台湾，少部分留在香港。蔡文治去了美国，做了国防部顾问，一做就是二十多年。
而唐尼和费克图呢？
他们在中国监狱里关了整整二十年，美方一开始甚至不承认他们的身份，对外说是"失踪的陆军文职人员"。直到1954年，中国政府突然公布了两人在世的消息，美国才不得不面对现实。
费克图在狱中读了大量书，狄更斯、哈代、马克思。唐尼把《战争与和平》看了六遍。1971年，基辛格秘密访华后，费克图先获释。1973年尼克松公开承认唐尼的中情局身份后，唐尼也被释放。
出来时，费克图45岁，唐尼43岁。进去的时候，一个25，一个23。
费克图回到波士顿大学做了体育干事，1989年退休。唐尼考上哈佛法学院，后来成了康涅狄格州一名法官，还娶了一位出生在沈阳的妻子。
说完这俩人，再说回蔡文治。
他的结局，可能是整个故事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一笔。
1980年，叶剑英元帅通过访美的耿飚给蔡文治捎去一个口信，邀请他回国看看。同年10月，蔡文治带着夫人来到北京。
此后他多次回国访问，加入了全国黄埔同学会，被推选为理事。1984年，他和李默庵、宋希濂、侯镜如等老黄埔同学在华盛顿成立了"旅美黄埔军校老同学及其家属联谊会"，专门推动两岸统一。
1987年12月，蔡文治在《人民日报》发表文章，题目叫《鼓吹"台独"违背民族大义》。编者按都加了。他自己说了一句话："我的良心促使我写了这篇短文。"
一个美国花了一个多亿扶持起来的"第三势力领袖"，最后站在了他当年被雇来对抗的那一边。
这件事说明什么？我不替你下结论，但如果你翻翻那段历史的细节，你会发现有些事，不是钱能买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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